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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感動時時刻刻”:一位新冠肺炎患者的戰疫經歷

2020-07-14 羅輝 中國西藏網

  3月20日的早晨,甘肅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合作市民索南吉(化名)女士終于可以走出家門去散步了。此刻,高原上的太陽還沒出來,空氣清新中仍帶著一絲絲的寒意,但這絲毫不影響她內心的興奮。要知道,上一次出門散步還是在1個多月以前。這段時間,她因感染了新冠病毒,治愈后又隔離觀察了4周,經歷了非常難忘的一段歷程。筆者今年6月在合作市調研期間,索南吉為我講述了她的“戰疫”經歷。

  索南吉女士是一名藏族西藥藥劑師,今年42歲,在甘肅省合作市一家醫療機構上班。合作市位于青藏高原的東北部,平均海拔3000米以上,是甘南藏族自治州的州府所在地,這里世代生活著藏、漢、回等多民族群眾。今年1月底,新冠肺炎疫情蔓延至合作市這座偏遠的高原小城。1月30日上午,一位糖尿病患者因為發熱、咳嗽,來醫院就醫,CT檢查發現其肺部影像有病毒性肺炎感染的表現,立即被收住院隔離治療,2月1日核酸檢測結果為陽性,成為甘南州的第1例新冠肺炎患者。


圖為索南吉(左一)治愈出院前在病房與護士的合影

  第1例新冠肺炎患者的出現,剛開始并沒有引起索南吉的過多注意,因為她并不認識這個患者。病毒在無聲地蔓延,2月6日第2例患者確診,當地疾控中心公布的患者活動軌跡信息引起了索南吉的不安,因為她半個月前正好與該患者的活動時間和范圍有過交集。聯想到自己大約一周前有右眼結膜充血的癥狀,之前也看到過報道說結膜炎有可能是新冠肺炎的首發癥狀,于是她趕緊聯系有關部門求助。經流行病學調查,索南吉被確定為已確診病例的密切接觸者,當天就被收入甘南州新冠肺炎定點救治醫院進行隔離觀察,2月8日核酸檢測陽性,被確診為新冠肺炎,臨床分型為輕型。

  談到治療過程,索南吉說,住院期間,科主任每天帶著下級醫師來查房,詳細詢問他們的身體狀況,看CT片子、化驗單和血氧飽和度,有問題問主任,都會得到耐心回答。每個病人的治療方案,都是醫院的專家組討論會診后制定的。她對自己的用藥情況如數家珍:“也沒有什么特殊的治療。用的藥就是利巴韋林針劑,痰熱清注射液。利巴韋林是一天2次,早上一次,下午一次,一次0.5g,一天總共是1g;一天2次干擾素霧化,一共用了5天。口服的是一種抗艾滋病的藥,具體是什么藥我忘記了(注:經筆者詢問主管醫生,確認該藥是洛匹那韋/利托那韋,屬于指南推薦用藥),紅顏色的,一次2片,一天2次,一共吃了14天。再就是吃了一點醫院中醫科大夫開的中藥。我的情況,醫院中醫科專家說是脾虛,肝火有點旺,結合我的臨床癥狀,他們就開中藥進行調理。中藥共喝了18包,一天2包,喝了9天。”

  甘南州人民醫院新冠肺炎醫療救治專家組組長、常務副院長宋克勤介紹說,索南吉接受的這種中西藥并用的治療方式,是根據國家衛健委發布的新冠肺炎診療指南來執行的。在西醫缺乏特效藥的情況下,聯合應用抗病毒西藥和個體化辨證論治的中藥,是中國治療新冠肺炎的主流做法。在甘南州人民醫院,所有患者(8例確診,3例疑似)均通過中西醫結合治療而康復,住院天數8-16天,人均救治費用9000元,實現了零轉重、零復陽、零死亡的目標。

  作為一名西醫藥劑師,索南吉在提到中藥時特別感慨:“中藥調理我覺得挺好的。”這讓筆者有點感到意外,便問為什么。她說:“因為我平時腸道功能不太好,消化也不是太好。自從入院以后,我自己每天都注意看我的舌頭,剛開始舌苔很厚,發黃,(舌質)發紅(注:中醫認為,這種舌象是新冠肺炎濕熱證型的典型特征),到出院的時候,舌苔跟正常舌苔一樣了。自己感覺,中藥這么一調理,好像把我的腸道功能調好了。還有,我這個人免疫力比較低,自從吃了中藥,到現在也差不多4個月時間了嘛,我覺得我的免疫力比以前好多了。我有慢性鼻竇炎,慢性扁桃體炎,稍微一著涼,馬上就發作了。這4個月甘南氣候變化也比較大,我有時候衣服穿得不合適了,感覺特別冷,但也沒有感冒過,鼻竇炎和扁桃體炎都沒有犯過。這4個月,身體各方面我覺得是比以前好多了,哈哈!”

  住院治療4天后,索南吉的癥狀明顯好轉,CT表現稍有好轉,無其他不適癥狀,按醫院診療計劃再觀察5天后進行新冠肺炎核酸復查2次,復查2次均為陰性,15日上午例行檢查CT表現明顯吸收、氧飽和度恢復正常,準備下午出院時,沒想到卻變成了陽性。她的心里頓時充滿了焦慮,詢問主管醫生,會不會是被再次感染了?因為她的病房里2月13日住進來一個新確診的癥狀較重的患者。醫生邀請上級醫院專家會診,綜合分析病情后告訴她:“這個病的治療都是摸著石頭過河的,不要著急,應該不是再次感染,還是再多觀察幾天,等到徹底轉陰了再出院吧。”于是她又在醫院接受了2天半的抗病毒治療,復查核酸轉陰。


圖為索南吉在住院第2天寫的請愿書(因涉及隱私,部分信息打碼)

  住院期間,索南吉的身份就是病人,對這個未知的疾病難免害怕,好的和不好的結局,她都反復想到了。作為一名參加過2003年非典和2010年甘肅舟曲特大泥石流一線救治工作的醫務工作者、有13年黨齡的共產黨員,她在住院的第2天,便向護士借來了筆和紙,在床頭向醫院鄭重寫下了請愿書:“一是如果我配合治療,戰勝了病魔,我將無償捐獻自己(的)血清,供醫療實驗研究。二是萬一病魔打倒了我,我將獻出自己身體,供相關醫療單位(開展)具有針對性的實驗研究,盡早攻克(新冠肺炎治療的)難關。”

  后來,索南吉治愈出院,一切恢復良好,CT結果正常,而且血清中產生了新冠肺炎抗體。宋克勤副院長說,索南吉治愈后多次表達過,希望能捐獻血清,給湖北武漢的重癥患者用上,以挽救他們的生命。但由于州醫院乃至整個甘南州在血清分離、保存和運輸等方面的軟硬件設施達不到相關要求,她的心愿沒有達成。2月份是醫院防疫物資最短缺的時候,索南吉主動向醫院捐款,助力醫院采購防疫物資。對同病房里病情嚴重的病友,她鼓勵說:“你不要往心里去,你看這個病全國的治愈率那么高,你不要害怕,咱們甘南這個地方的氣候,也不適合病毒生存。”并教他們呼吸功能鍛煉的方法。在索南吉的帶動下,病友們也變得樂觀起來,恢復也很順利。2月21日,索南吉痊愈出院,她出院后5天,同病房的病友也康復出院。

  根據當地疫情防控的規定,治愈患者出院后還不能直接回家,而是要去政府指定的醫學觀察點繼續康復隔離觀察14天。這期間,需要住在房間不能外出。每日三餐,以及必要的生活用品,都由嚴格防護的服務人員送到門口。隔離期將滿時,醫院又為索南吉做了一次核酸檢測和相關化驗檢查。3月6日,檢查結果正常,她終于可以回家了。按規定,她還要繼續居家觀察14天,這期間一家人都不允許出門。社區工作人員將一張不讓外出的告知書貼在她家門口,居家隔離除了靠自律,還有來自社區和鄰居的監督。生活必需品都由親戚幫忙采購,交給小區物業工作人員送到門口。

  在出院后的第2、4、8、12周,根據當地的防控政策要求,索南吉又到醫院做了4次核酸檢測和常規生化檢查,結果都正常。這樣,索南吉和她的家人、主管醫生,以及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員都徹底放心了。

  索南吉所經歷的治療、檢測、隔離等一系列措施,正是全國疫情防控和患者救治所采取的通行做法。治愈出院后,按照國家的規定,當地醫院還將為患者提供免費的康復治療。由于索南吉已沒有任何新冠肺炎癥狀,因此不需要再服用任何藥物。但她說:“我要請州醫院的中醫大夫再給我開上幾付中藥,再調理調理。”這次住院期間喝中藥,對她來說還是第一次,原來認為中藥效果慢,這次親身體驗后發現中藥的效果非常好。

  談到這段時間的經歷,索南吉感觸很深:“我確診以后,老公、孩子、親人也都被隔離了,我自己一個人在醫院住院。你要說有沒有特別感動的事,我感覺,感動時時刻刻都在發生。我們的醫護人員確實是真正的英雄,我也是學醫的嘛,我知道,面對這樣一個未知的疾病,所有人都很害怕,但醫護人員在時時刻刻危及生命的時刻,沒有退縮,他們用大愛來鼓勵你、安慰你……”她還回憶起一個很暖心的細節,因為擔心病毒可能會吸附在衣服上,所有患者入院當天穿的衣服,醫院按傳染病相關要求進行了處理,并根據每位患者的性別和體型,提前購置了出院時必須的服裝如保暖線衣、棉大衣等,免費提供給患者。出院那天,由護士送來,從上到下,從內到外,都很齊全,既保暖,又合身。

  “所有的治療我自己一分錢都沒花,連吃飯也是。就連我出院以后在賓館隔離點的住宿、吃飯、生活上的一切,還有我住院以后,家里人在賓館隔離點的費用,政府全部都管了,我們沒掏一分錢。這一點,確實讓人非常感動。”索南吉在住院和隔離期間所得到的免費食宿、治療和醫學觀察,正是中國實施新冠肺炎患者免費救治政策的一個縮影。這種做法,一方面避免了患者因為治療和隔離出現經濟負擔,另一方面降低了潛在患者因為擔憂花錢而不愿意主動檢測和就醫,從而造成疫情傳播的風險。尤其對于經濟和醫療條件相對滯后地區的疫情防控,更具有必要性。

  新冠肺炎患者治愈出院后遭遇歧視,在國內外都有報道。但索南吉完全沒有遇到這個問題。她說:“我走出去,大家也沒有對我有什么異樣的目光,都是很正常,帶有關心的那種。我感覺,大家想問候一下,但又不好意思問,又怕傷到我,不想提起我的這個傷疤,所以就不提這個話題。周圍的同事、朋友,沒有見到躲著我的。”索南吉說:“通過這場疫情,大家的健康意識提高了很多。我對咱們國家完全控制疫情,還是蠻有信心的。”

  從索南吉抗疫經歷的每一個環節,我們都不難感受到當地疫情防控工作的嚴謹、細致、扎實,以及用心、用情和人性化。嚴密防控和救治體系的有效運轉,使得甘南州在第一波疫情發生后較短時間內成功阻斷疫情,治愈病患,實現經濟社會秩序的全面恢復。政府堅持生命至上,免費救治每一個病患,醫務人員奮不顧身無私奉獻,中西醫合力抗疫,百姓充分理解、高度配合防疫工作,患者以自己的方式感恩回饋社會。這一切,都是疫情防控以人為本的生動實踐。(中國西藏網 通訊員/羅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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